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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倒计时(13)

独钓寒江雪cdl2019-06-22 01:57:09

日记131127——123日)


1127日(周一)

今天早上,卫民坐地铁头班车来,七点半就到了。他陪着蕾蕾。

我八点一刻出发,九点四十五分到广安门医院。几乎同时二哥也到了。

挂了专家号,和专家谈了蕾蕾的现状。专家也没什么好的治疗方案,已经到了这个状况,最好的办法就是减少患者的痛苦。象征性的开了两瓶硒酵母片。

中午十二点半到家。

蕾蕾和昨天差不多。

我每天写日记,记的都是我的感受,我的陪伴,我的奔走和疲惫,这些都是看得见的。而她明知自己患不治之症,每天都在和死神谈判,内心又是怎样的纠结。她性格内向,平静的表面之下,是怎样的挣扎呢。

我想和她聊一聊关于生死的话题,但话到嘴边又无从说起,就这样一天一天的,一小时一小时的捱日子。

1128日(周二)

今天是蕾蕾的67岁的生日。

早上我祝她生日快乐!她好像没听见。我坐在床边,她把头靠在我的身上,一言不发,过了一会说,蒸个鸡蛋羹吧。

今天刮风,阵风八级,厨房的窗户缝发出呼哨声,忽长忽短,就像吹口哨。

小蕙原打算来给蕾蕾过生日的,因风太大没来。

我也一天没下楼。

蕾蕾把药都停了,胃口有点好转,吃的比昨天多。

我们两个对视着,平平静静的,这是我们结婚以来过的最平静的一个生日。

1129日(周三)

小蕙来了,教我做打卤面的卤。很香,不光是吃面,吃盖浇饭也好。她还说,这种卤什么都可以放,不管萝卜白菜,土豆山药,统一切成丁就行了。

下午,燕山在微信里说,弟妹(即燕山的妻子小穆)要来看嫂子,我婉拒了。

燕山//最近几天小穆打算去看望嫂子,嫂子想吃的什么,请告知。

冰山//你们都是有情有义之人我们深表感谢, 但是,我们又怕控制不了感情,见了面难免伤心落泪,就像生离死别似的。见面不如思念。

燕山//道理是这样。伤心掉泪也是自然。但是倘若妯娌两人没能见上一面,会遗憾终生的。

冰山//就怕这样,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呢,提前生离死别,岂不让人平添痛苦。她现在头脑清楚。这两天常常莫名其妙的生气。我想,适当的时候我通知你们,好吧。

无独有偶,吾一也要来家里看望我们。我同样婉拒。

吾一//冰山:这两天李雷什么情况?我和老宋还是看看她吧?其实,我一直再和木匠联系是想和他一起去看李雷的...后来这病那病的拖到周二,李雷就出院了...结果...心愿未了...

冰山//她的健康每况愈下,病人的身体和精神受到双重的损害。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生气,发脾气,于我而言,十分理解,也能接受,外人看到就十分尴尬了。

前天我的朋友燕山从河北来看嫂子,说着说着话,忍不住泪流满面,就跟生离死别似的,弄得我们特别难受。后来她大姐要来,当时蕾蕾就拒绝了,还怪我叫人来添乱,其实我也想清净一点,谁来都是婉拒的,有的人事先不打招呼就来了,我也是两难。你的心愿,暂时不了也罢,说明她还健康,头脑清楚。

这两天所有的药都停了,能喝一点糊糊加一勺口服葡萄糖,体力有点转强。

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,暂时不要来抱歉

吾一//你还有什么让她耿耿于怀...?她的头脑清楚,但也会有可能因身体的原因导致情绪上的偏执和冲动...有些莫名的指责你尽力化解,不能让她一味的曲解或扩深,不知你是否有没有化解的能力?我以为她是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的,有委屈不认命是正常的...还是多给她留下美好最是情理之中的!如果可能或愿意和我说我会理解...

冰山//这个话题说大就大,说小就小。还是不聊了吧。现在大小便都在床前,当着家人无所谓,但是当着外人,就十分的尴尬。我把这个问题掰开了揉碎了,还说不明白,我只能找板砖了。

1130日(周四)

回家十天了,渐渐适应了相对稳定的生活。

蕾蕾的身体状况不好,停药以后,吃的多一点了,状态似乎比吃药的那段时间还好。

121日(周五)

今天喝了一点小米粥上面的稀汤,昨天还吐了两次,今天没吐。人也有点精神了。今天下午,和我聊天,说,再也不去医院了,越治越坏,瞎折腾,反正就这样了……

我只能说,过一天算一天吧。我们默默地对视着,好像有很多话要说,可是什么都不想说。

122日(周六)

今天吃的和昨天差不多,但没有呕吐。也是个好现象。

蕾蕾提醒我,今天是关键的生日,别忘了给关键发个祝福微信。她对数字很敏感,她没事喜欢玩“数读”游戏,我家有好几大本数读的书,她可能到中高级水平了。我们家父母兄弟,哥嫂妯娌,侄儿外甥,还有同学的,很多人的生日她都能记得一清二楚,即使在病重的今天,是一如既往。

太清醒了!我有时候想,到这时候了,糊涂一点或许比清醒更好。终于理解,难得糊涂,还有这样一层寓意。


113日(周日)

今天蕾蕾感觉胃部很疼,腿也疼得厉害,没有劲。

早上喝粥,没吐,中午喝了半杯豆浆。还是犯恶心。

傍晚时和我说,简简单单的办最好,穿她妈做的棉袄,小蕙新买的棉裤,还有现在穿的棉鞋。还说存单的密码都是我的生日。

……

我已经给大姐,卫民和蕙发了微信。让他们也有个思想准备。

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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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念李蕾

悼念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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