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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南文艺||散文随笔||刘佩学:在钻井队做饭

东南文艺2020-02-22 12:40:25



在钻井队做饭

文/刘佩学



做饭并不奇怪,尤其结婚了,谁还不做饭,毕竟喝不了西北风。不过,我说的做饭是职业,却不是饭店厨师。曾经在钻井队做饭,四五十人一顿四餐,甚至七八餐。四餐好说一些,早中晚餐,还有一顿夜班饭。七八餐呢,只是赶上搬家,或者处理事故,四个作业班轮流上班,吃饭也就没有了准头儿。一拔儿回来,就蒸饭炒菜开餐。

1988年毕业来到钻井队,说是实习,其实当天零点就跟班顶岗了。赶上起钻,又赶上下雨,更何况打开了油层。耽误不得呀,电动机轰鸣,气马达嚎叫,一根一根钻杆呼啸,窜出了地面。旋开丝扣,带着地层压力泥浆喷涌而出,骤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。嚯,浑身上下,瞬间湿透了。温吞吞泥浆夹杂雨水,顺着脖颈越过了脊背,一直到底儿,靴子灌了泡,竟浑然不觉。尤其严冬,脱下工裤,甚至可以立得住。每次上班,必须烤得差不多,否则根本穿不上裤子。那个时候,钻井队并没有配备烘干房,一台大功率电炉子,取暖烤衣裤,两全其美。到了盛夏,野营房棚顶一台电扇"嗡嗡嗡"地旋转,听得见声响,却感觉不到凉风。所幸,四扇窗子打得开,每个人配蚊帐,还算说得过去。钻井队就是男人帮,赤条条甲级睡眠,习惯了,也就成了自然,挺好的。施工作业动作大,拉弓射箭一样,再肥大的工裤也扯拉开了裤裆。缝上又开,开了再缝。我找到了缝裤裆的密码,拿八号线(纳鞋底粗细麻绳的铁丝儿)当作缝裤裆的线,穿过来,扯过去,密匝匝的,再也没有开过裆。

三九严冬,滴水成冰。钻机就位以后,集中人力刨泥浆循环沟。十字镐头、镐把儿拿了过来,反着套上十字镐头,握住镐把儿用力顿几下,就把十字镐安好了。看着刚招到队的年轻农民合同工笨手笨脚,何况又把十字镐装反了,就抢过来装十字镐头。用力顿时,十字镐头打了滑儿,镐把儿飞起来,撞到了下巴上。瞬间,下巴开了口子,鲜血直流。一下子,成了病号儿。其实没多大事儿,队长却让我休息。休了七八天,队长看我闲不住,正好炊事班缺人,就让我去了炊事班,成为了一名炊事员,做饭的大师傅。

来到炊事班,第一个正班就是蒸大米饭。先把大米煮到七八分熟,然后捞出来上笼屉上蒸,开锅以后,十五分钟左右,米饭就蒸好了。以为很容易,煮米饭时,水加少了,实在捞不出来,加了半桶凉水,米饭夹生了不说,甚至糊了底。幸好,知道我是新手,也就凑合吃了,我却十二分地愧疚。

书记从八百垧钻井基地买回来三十斤牛肉,嘱咐做牛肉炖萝卜。书记并没有说做几顿,我就来了一个自做主张,一锅烩了。开饭了,每人盛到了大半二碗牛肉,简直乐开了花儿。嚷着说我够意思,并连连竖大拇指。书记知道了,叫我去他的房间,急赤白脸骂我一顿,"你这个败家子儿,三顿的量儿,谁让你一顿就造啦"?骂得我哑口无言。也算长了见识,何况钻工兄弟吃得满足,挨书记一顿骂又算什么呢,真是太值得了。

从夜班饭打卤面开始,不断变换伙食花样儿,包括书记在内,得到了越来越多认可。那段时间,我也学会了发面、蒸馒头、包饺子、醋溜带鱼、干烧排骨……虽然到不了得心应手,却也不那么打怵了。尤其,元旦会餐,我跟管理员老郑学了太多做饭技巧。切白菜、煮米饭、炖豆腐,甚至酸菜白肉都有许多说道儿呢。做饭,太多太多学问。

过了春节,钻井队实行了双化服务,我也回到了班里,结束了四个月的做饭生涯。直到今天,遇到队友,他们还会说起我做饭那段日子里,许多笑掉大牙的故事呢。做饭写不进我的履历,那段时间,我只是钻井队实习生。不知怎的,偶尔想起短短四个月的做饭经历,竟然怀念。可见,对我来说,在钻井队做饭,终究影响了我。虽然不是刻骨铭心,却也忘不掉,甚至越来越清晰了。




作者简介


刘佩学,男,1967年9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,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。先后300余万字各类文学作品发表,小说作品散见于《北方文学》、《北方作家》、《岁月》、《小小说选刊》、《地火》、《小说月刊》、《当代小说》、《天池小小说》、《检察日报》、《幽默与笑话》、《讽刺与幽默》、《文学故事报》等报刊杂志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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